与晏殊词相比,欧阳修虽然也主要是走五代词人的老路,但新变的成分要多一些。
尽管他作词是“以其余力游戏”,固守着晚唐五代以来词为小道的传统,但是,作为开创风气的一代文宗,他对词作也有所革新。这主要体现在两个方面,一是扩大了词的抒情功能,沿着李煜词所开辟的方向,进一步用词来抒写自我的人生感受,二是改变了词的审美趣味,朝着通俗化的方向开拓,而与柳永词相互呼应。
欧阳修的词作,收在《六一词》和《醉翁琴趣外编》中的有二百多首,是当时词坛上写词较多的作家。
欧阳修的词,大部分是描写爱情的作品,这同他在诗文里所表现的庄重严肃的儒家面目大不相同,这部分词受冯延己影响较深,同时也受当时民间俚曲的影响,词家向来以欧、晏并称,主要是就这一方面说。试看这首《踏莎行》:
【候馆梅残,溪桥柳细,草熏风暖摇征辔。离愁渐远渐无穷,迢迢不断如椿水。寸寸柔肠,盈盈粉泪,楼高莫近危栏倚。平芜尽处是春山,行人更在春山外。】这首词在抒发游子思家之情的同时,联想到闺中人的登高怀远,并致其劝慰之意,流露出了词人对思妇心情的体贴,又通过离愁不断如椿水的妙喻和行人更在春山外的设想,构成了清丽而芊绵的意境。
此外如《蝶恋花》(庭院深深深几许),《临江仙》(柳外轻雷池上雨)等词作,也都色,调,鲜明,情思深远,成就在晏殊之上。
欧阳修的词里,还有部分直接表现个人抱负的作品,这些词大多数写在后期,如他题咏颖州西湖的十首《采桑子》,表现了他啸傲湖山、流连枫钥的洒脱情怀。
试看其中一首:
【平生为爱西湖好,来拥朱轮,富贵浮云,俯仰流年二十春。
归来恰似辽东鹤,城郭仁泯,触目皆新,谁识当年旧主人?】
欧阳修一生宦海沉浮,曾三遭贬谪,士涂不像晏殊那么顺利,对人生命运的变幻和灌肠的艰险有较深的体验,因而不时在词中流露出“世路风波险,十年一别须臾”(《圣无忧》)、“浮世歌欢真易失,宦途离合信难期”(《浣溪沙》)、“如今薄宦老天涯,十年歧路,空负曲江花”(《临江仙》)的人生感叹。但是,欧阳修毕竟是在北宋前期的正至斗铮和诗文革新运动中都起了积极作用的人物,因而在词中偶尔也有“便须豪饮敌青春,莫对新花羞白发”(《玉楼春》),“白首相逢,莫话衰翁,但斗尊前笑语同”(《采桑子》)的自我宽慰的词句,并不全是悲观消极的申,吟。表现这类情感的词作虽然不太多,但显示出一种新的创作方向,即词可以写传统的类型化的相思恨别,也能够用来抒发作者自我独特的人生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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