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约微有讶然。
这一次劝,并非恋人的那种痴缠,而是置身情感之外的清醒。
如果简单来讲,他认知的这种现象就像看到珊瑚般。珊瑚是由珊瑚虫分泌物聚集而成,本质来讲,珊瑚上有很多珊瑚虫,可世人提及珊瑚,却只是涉及到那个固有的形态,而忽略了成千上万的微生物。
世人以自我固化了空间认知,就如游戏的NPC般只看到周遭固定的地图,却忽略了其余的微妙变化。
沈约对此极为了解,因此对空间的流逝很敏锐。
“我们等了许多年,终于等到一个像你这样的人。”那个声音再道。
然后他就听到一个声音传了过来,“很好。’
在李玄霸领悟那一刻,无想有情天已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另外一种空间!
流逝的空间!
这就如白云苍狗肆意变幻,日月却是永恒其中般。
沈约问了句,“因此你们可以说……是和天女曾经在一起的那批人?”
沈约这次倒是懂了,“你想说,你们个体差异已去,因此你们像个整体,而在世人看来你们的表象,和神农仿佛?”
事实上,空间的改变就应该看作是流逝,我们本身就处于一个流逝的空间内——在这个空间内,我们认知的一切看似稳定,实则无时不刻的不在变化,而在我们认知之外的空间,因为量子不确定的存在,更可能时刻处于不同状态中。
沈约听到“逝水”两字微有诧异,因为他想到了天女所造的逝水枪。
在沈约看来,李玄霸或许武功极强,但李玄霸对自身的认知,只是到了修行的领悟阶段,李玄霸能否证得和解脱,要看他自身的造化。
沈约却等了片刻,在李玄霸最后的关头,他以真言再点。这就和临终之人,被修行者超度般,修行者仍试图让临终之人转于清醒,可临终之人能否清醒,仍看临终之人最后的那刻认知。
那声音很是缓慢,慢的就和一个录音磁带被放慢了数十倍才传到沈约的耳边,若非沈约有着非常的分辨,简直无法分辨出声音的含义。
那个声音知道沈约恐怕不明,解释道,“我们是一体的人。你既然能定在这个奇特的空间中,自然知道无我。无我就无相,无相之人,名字不过是个代号。”
他处于一个空间流逝极快的空间内!
为什么?
他只是一转念,倏然入定,定于流逝的空间中,并不随着空间的流逝而改变。
听起来李玄霸已悟,可沈约不能肯定。
声音说的奇怪,同时没头没尾,哪怕沈约都是一时间不明所以,不过他随即用意识回应,“你们是谁?”
李玄霸的问题要比裴茗翠严重许多,裴茗翠只是痴,但李玄霸可说嗔慢均有,痴疑兼备,裴茗翠已断痴,可她跳出火宅,仍想再劝李玄霸一言。
哪怕释迦,也只能让世人到达领悟的阶段,至于证得和解脱,完全看个体本身的努力和坚持还有正确的认知。
那个声音始终维系着缓慢、凝滞、但同时还算固定的节奏,听起来倒像人工智能初期的声音。
“因为我们认识的天女,和你们认识的应该不是一人。”那个声音说的简直是颠三倒四,让人不知所云。
沈约定在逝水中,却想到了关键的结论,“你们是很多世界的神农汇聚到你们眼下的空间内?”
那个声音轻叹道,“很好,你能想到这点,一切更好解释。”没有停顿,那个声音再度道,“我们就是创世镜的制造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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