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烬。
在外他的称号有许多,例如仙门首座、望均仙尊、朝衍宗掌门、剑道第一人等,无数荣耀加身。
纵是如此,却也有身不由己。
千百年前接下掌门一职,乃其一。
其二则是,收徒一事。
从起初的不愿,到后来实在无法,江烬便也顺应着曾在鸿城城主鸿老那得知的命盘一说——找到了他的命定之徒。
一切由此开始转折。
·
剑修。
在所有人眼中都是铁血的、强势霸道的,而这个词待加诸到了江烬那里,就要再多上一条。
冷心冷情。
若非知晓他修的并非是无情道,怕是许多人都要这样认为。
这一点是朝衍宗天辰峰众所周知的。
而陆昀的出现,改变了这一切。
新收的小徒弟非但是江烬见过最有天资的,且性格乖巧听话,极为懂事,十分省心。
这让江烬总愿意将人带在身边。
但小徒弟时常出任务,每次回来都会让他感到又清减不少。
直至鸿城那次,由鸿老之口在小徒弟面前道出了他收徒的前因后果,也是他首次升起了想要将小徒弟养胖点的心思。
在此后的许久,江烬都是这么做的。
也是鸿城一行后,待江烬再次取出命盘时,他收获了一个意外的发现。
本应是他真正的‘命定之徒’竟在般若寺,同时也是因为褚氏朝安,他才会与小徒弟有此缘分、成为师徒。
江烬去看了褚朝安,亦从褚氏一族那里,了解到一个全新的、与他记忆里大有不同的小徒弟。
他性格坚毅,为人纯善,凭一己之力救下了褚氏一族,将他们带到般若寺超度。
或许是冥冥之中早有注定,合该他的小徒弟救下褚氏一族,也算圆了当初他因为命盘才误打误撞救下了奄奄一息的小徒弟。
江烬心底悄然生出了根芽,对小徒弟感到骄傲的同时,又无比欣慰。
随着时间的流逝,一切似乎在悄然发生着改变。
浮云城,小徒弟送给他一件可随心意变化的法器,直到后来,那件法器变成了一个小小的人偶。
被他终日带在身边。
得知小徒弟的其他身份时,江烬似感到了意外,却又并不如何意外,仿佛本应如此。
小徒弟纵然有多种这许多改变又如何。
他依然是他。
依然是他江烬的关门弟子。
……
只是当得知小徒弟和冥界之主在一起了的时候,江烬心神猛然间产生了动摇。
他多次想将小徒弟带回来,但是又不知自己到底想问什么。
只能不断去找人。
潜意识告诉他,他必须这么做。
可一次次的无果,江烬也慢慢明白到了什么。
在说出那句‘天辰峰便是家’的时候,仿佛有什么东西也悄然流走,心中开始泛起细细密密的疼。
江烬竭力压下那种疼痛,匆匆离开小徒弟的面前。
他不能。
不能又一次以那样失态的样子去面对小徒弟。
小徒弟在妖宫中无声唤他师尊的模样,足以令他回忆半生。
·
或许,他还能在无数次空暇时的打坐冥想中,有那么一次,回到那个午后。
虫鸣鸟叫、溪水流淌之声,明媚的阳光洒落。
他缓缓朝着那个仰躺在地上的少年走近,一点一点将少年的模样映入眼帘,继而镌刻进心底。
他对着少年露出微笑,略微弯下腰,深深凝望着对方,慢慢朝少年伸出一只手,用温柔而又关怀的语调,吐露出心底最深处的渴望。
“你愿不愿意,做我的道侣。”
这一次,我不愿再只做你的师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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