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夫人的话完全是把自己往枪口上撞,沈端月的脸色一下就沉了下来。
“家主,老家主也是为您着想。”陈素梅提心吊胆的出声解释,“老家主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怕您一直不回家,想用这种办法,让您开心,因为这样.....或许您才会多回家看看。”
沈老夫人无声点点头,目光看着窗外皎洁的圆月,心中满腔惆怅,上个阖家欢乐的节日,她们祖孙俩也是种嚣张跋扈的场面。沈家从她这里开始,家中勃谿相向,女儿对她恨之入骨,孙女对她漠然视之,本该是最亲的三个人最终却是反目成仇的结果。
沈家就好像是受到了什么诅咒,说是诅咒,这也不过是她想让自己心里好受点的词而已
因为,说到底,这个结果是她应得的,她迂腐,她心狠,她没有为人父母该有的母性,她逼死自己女儿,这桩罪孽,早晚会有报应。
但人老了,岁数大了,报应来了,很奇怪,很多事情也在突然间就豁然开朗了。
想开了的同时,伴随着她的是内心深处忏悔的无休止的折磨。
如果可以,她想,如果老天能让阿月留下来,陪着她走完最后这段日子,哪怕是用沈氏去换,她也愿意。
可事实是残酷的。
沈端月终究还是那个冷心冷面的沈端月,对这个从小到大没有感受到过温暖的家,对这个有血缘关系却始终对自己冷言相向的奶奶,但是很抱歉,她做不到她面露一丝愧疚就心软。
掐了烟,她站起身,不紧不慢的戴上手套,没什么感情的说,“逢年过节我会回来,没事别来打扰我,至于替我物色女人这种事,谢谢。”说着,她顿了一秒,“不过您还真是越老思想越古怪,这么可笑的事,以后别做了。”
说罢,她头也不回的离去。
“......阿月!”沈老夫人焦急的从轮椅上站起来,手扶着桌沿踉跄的跟上去,陈素梅忙不迭的上去搀扶,沈老夫人一把拂开她。
跌跌撞撞的向前大走了几步,眼看那抹清寒的背影即将被夜色淹没,头脑浑胀下,沈老夫人惶急大喊道,“你如果非梁小姐不可的话,奶奶可以让她心甘情愿的到你身边去!”
话落。
黑暗中的身影顿住了脚步。
沈老夫人心中一喜,迫切的望着那影影倬倬的影子,心中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奶奶没有骗你。”
为此,她可以不惜得罪宋家,不惜倾覆沈家。
这时。
沈端月从暗色中向前走了两步,走过银辉与黑暗的分界线,停在院中那棵盛开的山茶花树前。
在寒风中摇曳的白山茶优雅圣洁,被柔和的清辉洒满全身的她,清寂冷漠。
似是有不真切的轻笑被风吹散。
风停。
寂静之下,她嗓音无情,“您知道,弑祖这种事,我做的出来。”
“别再挑战我的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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