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柳云瑶衣袖还放着三文钱,柳云瑶到馒头铺买了三个馒头,回到她那旧屋破房。柳云瑶将馒头轻放在桌上,朝屋内正往脸上抹胭脂水粉的柳德喊了一声,柳德正用红胭脂抹擦左脸,又在下巴画上一大黑痣,头也没抬。柳云瑶早已习惯,便去洗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才拿着馒头到柳德房里。“舅,您先吃着,我去煎鸡蛋饼下饭。”柳德此时画好了似母夜叉的妆容,满脸期待地说:“瑶儿,莫大人的亲事成了吗?”“没。”柳云瑶别过头,不忍直视她舅那张鬼脸。“又没?这都是第四个悔婚的亲家,可是瑶儿你礼数不周致?不应该啊!你是义姐教出来的,又漂亮又温柔。一定是他莫家背信弃义,柳古挑的人也不过如此。”柳德道。“舅舅,人家当初也是被爹强逼签婚约来着,爹一倒台,这不是翻脸不认账了吗?再说了我们现今又穷又没权,这些权贵人家哪看得上眼我呀!”柳云瑶随意地说。柳德叹了一声,又开始埋怨起了柳老爷。“这都怪柳古,连累了我们柳家。想当年我们柳家是京城数一数二的官宦世家,不知有多少人上门求亲,可柳太爷偏偏看上了柳古,哎哟那时……”柳云瑶翻了个白眼,她已经习惯了柳德对他爹的抱怨,她转身去灶房打火炒菜,先打三个鸡蛋在碗里搅拌,倒小勺菜油入锅、刮油,油炸时,倒入面粉浆和鸡蛋液用小火煎。按理说,柳云瑶是定山候的孙女,名扬天下的柳月柔之女,就算家道中落,也不该被世家贵族毁婚。这要说起柳云瑶的爹柳古,柳古生的贼眉鼠眼,尖颔鼠须,七尺长短身材,是个泼皮地痞无赖。柳古烂赌,欠钱不还,上京躲避赌家,一日偶遇柳府千金,一见倾心。柳太爷早年丧妻,只孤女,也不知这柳古耍了何手段,让柳家不要其分文聘礼当上了柳家千金的大正夫。原来,柳古厚颜无耻地倒插门了,轰动一时京城,人称软饭柳。因柳太爷爱惜他,柳古在京城倚势豪强,用钱买官,左谄右媚,残害忠良,不断往上爬,成为大奸臣,天下无人不厌,人人喊打。柳古善妒,设计陷害柳夫人其他四夫君,不是废了下半身,就是赶到外宅。柳夫人名义上嫁五夫,实独柳古一人。京城人惧怕他权势,谁敢与他斗,又叫他奸人柳。柳古中年得女,算卦得知要为爱女早订亲,那厮便仗势强逼他人订亲。好景不长,没过几年,老皇帝一命呜呼,新任女皇与柳古奸臣的友谊小船说翻就翻。柳府被抄,家产充公,柳家贬为贱民,流放青州十年。京城人人高歌相庆,柳太爷因爱女随柳古去了青州,茶饭不思,郁郁而终。柳云瑶将煎好的鸡蛋饼放在四合桌上,香味飘起。柳德缓慢地起身,手撑着腰过来。“舅,您腰刚好点,悠着点,免得您下次瞧上了哪个俊俏小伙,想来个回眸一笑又闪了腰。”这话倒是柳云瑶故意打趣柳德的。果然,柳德脸上红了几分,要不是他因这缘由闪了腰,他也不会任由瑶儿亲自上门找人。不一会的功夫,俩人便吃掉了三个馒头加两张鸡蛋饼。柳德摸着肚子,懒散道:“莫怕,左宰相不是也跟咱家定了亲吗?这亲事是义姐定下的,断断不会悔婚。”柳德的阿Q精神不是一般的强大,柳云瑶打击着:“舅,就算左宰相不悔婚,咱家也给不起回礼,房子还是间破屋。”析夏国,娉礼和回礼是选吉日同时给对方的,想拿男方的东西还给对方是不行的。柳德突然一愣,想起了什么,得意一笑,“义姐有先见之明,早些年在票局存了六箱嫁妆给你,其中有一箱黄金和地契,明日我就凭票条去取。”“真的?舅,黄金呐!那可是黄金啊!我怎么没听爹娘讲过”柳云瑶顿时春暖花开,有钱就是大爷。“义姐这不是怕柳古这厮拿去赌钱吗?我也是刚想起的。”柳德笑时,满脸菊花。“舅,票条在哪啊”柳德脸上的菊花顿时黄了。“票,票条在哪里来着”没想到柳德丢了票条,好在票条可以补,柳云瑶跟德叔花了三天时间到处补证开文信,也得七天后才能到票局拿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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